鹿晚星一直沒說話，在看他的眼睛，妄圖能從那雙深邃瞳仁裡，看透那些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她知道季司予這是在替她解圍。
但她不理解季司予為什麼要替她解圍。
她被董事會聯合聲讨，被季氏驅逐，消息傳回季家那邊，她恐怕也要被掃地出門，到時候就真的淨身出戶了。
能讓她淨身出戶的滾蛋，這不是他非常樂意看到的嗎，他該放鞭炮慶祝才對。
她杵在原地不動，直到聽見季司予不滿地“啧”了一聲，才收回思緒。
季司予挂着冷臉，斥：“腿這麼長，怎麼就瘸了，需要我教你怎麼進電梯？”
鹿晚星低着頭，輕“哦”一聲，邁步進去，跟他并肩站在一起。
那群董事會助理們隻能目送他們離開。
李特助按了去往23層大會議廳的按鍵，輕着小碎步退到兩人後面，跟羅秘書一起貼着電梯最裡面的牆壁，離得遠遠的。
電梯的數字在不斷攀升。
鹿晚星一言不發。
季司予沉着臉，像另外三個人都欠了他幾百萬似的。
電梯裡的氣氛凝重又詭異。
鹿晚星憋不住了，“你……”
季司予幾乎跟她同時開口，“等會不要緊張，他們問什麼你答什麼，如果實在答不上來……”
他低了音量，語氣冷拽卻認真，“就全部推到我頭上。”
鹿晚星震驚了，倏地側目看向他。
他不曾偏頭跟她對視，下颚角微擡，隻給她留了個俊美卻極緻冷傲的側顔。
“不用這麼感動，也不用這麼炙熱的眼神看我，如果不是因為你現在還頂着季太太的頭銜，一言一行都代表我的臉面，我才懶得管。”
“……”
鹿晚星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，因他這番話恢複了理智冷靜。
因為她名義上還是他季司予的妻子，她出了事，他一樣會受到牽連和影響，所以他不得不替她背鍋，用他的方式替她解決眼前棘手的麻煩。
想讓她淨身出戶的滾蛋是真，不想她連累到他也是真。
而且他讓她把做過的事都推到他頭上，這是認定了内鬼是她，他跟此時坐在大會議廳等待審判她的那些人一樣，從未相信過她。
她剛剛到底在奢望什麼？
叮——
電梯到達23層。
李特助小跑幾步，幫忙按住開門鍵。
鹿晚星第一時間沒走出去，紅唇勾起嘲弄，“季總，你不會以為你剛才那個拽樣很帥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