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華這番話一出口,周邊的氣氛頓時凝固起來。王焱眼底泛起深沉之色,垂眸沉默不語。
而江華則慢悠悠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,指尖一下下劃過杯沿,眼珠子也跟着不停轉動。
先後也就是一兩分鐘的光景,江華忽然将茶杯輕輕擱在桌上,然後拿起茶壺往杯中續了半盞熱茶,随後将杯子推到王焱面前。
他凝望着王焱,目光意味深長,良久才幽幽歎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感慨:“唉,難啊,真是難啊!誰家沒本難念的經呢?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王焱自然沒法再裝糊塗,更何況他也根本沒有選擇。
刹那間,心底翻湧的所有憤懑與不甘,都斂進了眼底那抹溫文爾雅的笑意裡。
他端起茶杯仰頭飲盡,指腹輕輕摩挲着杯沿,轉而笑望向江華:“江哥,别難了。這人活着,不就是為了解決麻煩嗎?您現在就說,您怎麼才能交差,然後告訴我,我能做什麼。最後咱們一起努力搞定這麻煩,不就完了嗎?”
江華一聽,下意識的看向王焱,随即故意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王焱呢,都已經接話了,那自然也是要接到底的:“江哥,咱們之間就别客氣了。來日方長的,你說對吧?更何況事已至此,咱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。總得先把穿山甲的事情徹底搞定,然後再想其他,你說對吧?”
王焱這話說完,江華當即皺起眉頭,稍加思索後,一聲長歎:“哎,也确實如此啊,不過這樣的話,還是得辛苦麻煩你了!”
“哎呀,江哥,你看你又開始了!咱們客氣什麼?你說吧,怎麼整。”
江華再次看了眼王焱,随即輕輕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宗:“我希望你能搞定田野,摸到這位先生參與其中的直接證據!”
王焱聽完,微微一笑:“那江哥想讓我怎麼搞定田野呢?”
“我不管你怎麼搞定。”江華一字一句:“我隻看最後結果!”
“那你多少也得給我一些支持吧?”王焱話裡有話:“不然的話,我一介草民,又能如何撼動朝廷命官呢?”
“所以說難就難在這裡了,危險也危險在這裡了。”江華長出了口氣:“我沒辦法給你提供任何直接的支持與幫助,至多是給你提供一些情報輔助。”
此言一出,王焱心裡頓時就罵了街。甚至還湧起了一股想直接掐死江華的沖動。至于原因,也很簡單。這江華磨磨唧唧的繞了這麼多圈子,說白了就是在防範王焱,規避風險。他既怕王焱在證據裡動手腳,又怕事情鬧大無法收場,所以幹脆就把王焱推到風口浪尖,頂到最前面!
完了最後事要成了,功勞都是他的;萬一出了岔子,王焱就是替他扛雷的炮灰。
對于這些,王焱怎麼可能不清楚,又怎麼可能會願意。但事實就是王焱沒有選擇。要麼就得豁出去自己,要麼就得豁出去水封,豁出去大家。反正得豁一個。
那依照王焱的性格。自然是不可能豁出去水封的。所以隻能咬牙硬挺,強撐着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江哥,那麻煩你回去以後幫忙準備下田野的詳細資料。從頭到腳,包括興趣愛好,家人喜好,人脈關系等等等等,越詳細越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