濕潤的沙礫濺到裙上。
姜衣璃腳下往後退避,正是這刹那的功夫她錯過了青年翻轉落地的正臉,垂下眼睫,隻見這人沉重默然地趴着。
潮濕的海鹽味夾雜着血腥,姜衣璃蹙眉,看見他後腰仿佛是一道刀傷,隻因衣裳是黑的,又全泡濕了看着不明顯。
“嘶…”地上的人發出一道抽痛的輕吟聲。
他扒出的一隻手,被水泡得冷白,骨節勻稱纖細,他抓着沙礫,指尖曲了曲,似乎想要醒過來。
這多像畫本裡的故事,姑娘救下一名青年,然後被挖心掏肝,死全家滅全族。
姜衣璃有一點善心,但不多,起碼在這個時代她的善心沒給她帶來什麼好處。
這次抓魚走得遠,翠微還沒回來,她不欲迎接一些麻煩的後果,拍拍屁股走人,能給他解開縛頸的繩索,就是舉手之勞了。
她往下遊走,壓抑着心頭那點不安,和一點微茫的情愫。
在她走遠之後,趴在淺灘裡的男人一點點地翻過面平躺在地。
桓衡瀕死般呼吸着新鮮空氣,眼睫輕輕眨動,細細地眯成一條縫,看見草尖搖曳,有一柔美的背影漸行漸遠,是個姑娘,他昏昏沉沉閉眼。
“要不,還是回去吧。”姜衣璃腦中不斷閃過那道黑色背影和他後腰的傷。
善心或是那點輕忽異樣作祟,讓她不安穩。
姜衣璃折回半段路,再看淺灘裡空空蕩蕩沒有人影,馬也不見了,沙地裡留着幾道深坑和三四人的腳印。
天色已暮,上遊的盡頭有士兵舉着槍巡邏,似乎有了答案,他是被兵士救走了。
姜衣璃松快地回程,心中詭異地蹦過一個簽詞,有緣無分。
翠微恐小姐渴着,動作太急,打碎了茶壺,她正燒一壺新的茶,卻見姜衣璃回來了,“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