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第1頁)

血腥味,彌散開來

殘肢斷臂,碎肉内髒,鋪滿了整片官道和兩旁的林地,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血肉風暴。那些被範統他們攻擊過的土匪,幾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。

空氣裡,彌漫着讓人作嘔的鐵鏽味、騷臭味,以及垂死之人那絕望的呻吟。

饕餮衛的黑甲士卒們,正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戰場,将那些還有一口氣的,幹脆利落地補上一刀。他們臉上的表情,平靜得像是在收拾自家後院的雜草。

鎮三山癱在地上,身下一片濕熱,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

範統拎着那把還在滴血的大号斬馬刀,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,用刀面拍了拍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。

那和善的笑容,在鎮三山眼裡,比地獄裡的惡鬼還可怕。

“軍軍爺!”鎮三山終于反應過來,這他娘的哪裡是什麼镖局,這分明就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軍隊!

他猛地磕起頭來,額頭砸在沾滿血污的地上,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
“軍爺!是我有眼不識泰山!是我不知天高地厚,沖撞了軍爺!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,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兒,求軍爺饒我一條狗命啊!”

範統蹲下身,饒有興緻地看着他,臉上的笑容不變:“你還沒回答我,你鎮的,到底是哪三座山啊?”

“貓貓頭山,狗頭嶺,還有還有西邊的公主墳”鎮三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聲音都在打顫。

範統臉上的笑容,瞬間消失了。

“切!”他撇了撇嘴,一臉嫌棄,“我還以為多大山頭呢!貓頭狗頭的,你他娘的鎮個雙鴨山,我今天都算你是個角兒!”

說完,他覺得索然無味,站起身,懶得再看這個廢物一眼。

這時,寶年豐和朱棣也走了過來。

寶年豐扛着他那柄沾滿了紅白之物的大斧,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頭兒,這幫子太窮了!個個面黃肌瘦,瘦得跟個刀郎似的!搜了半天,懷裡揣的全是野菜窩頭,連塊肉幹都找不出來!”

朱棣也跟着彙報,他身上的甲胄同樣沾滿了血迹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:“後面的隊伍是紅巾軍殘部,已經大部分殲滅,沒有發現元軍的蹤迹。”

“窮逼!”範統一聽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“就這德行還學人出來打劫?還他娘的遼東綠林總瓢把子!我看你就是個尿壺把子!”

他指着地上那群抖如篩糠的土匪,對朱棣下令道:“朱虎,挨個分開審訊!問出他們的老巢在哪兒,待會兒順路,都給老子抄了!”

隊伍休整了片刻,朱棣便帶着審訊結果來找範統。

“審出來了,這裡面是附近幾十個山寨的人湊起來的。紅巾軍那幫人四處流竄,沒有固定地盤,基本都在這兒了。”

“嚯!幾十個?”範統啧啧稱奇,“行,咱們把順路的幾個給端了!剩下的,你派幾個機靈的,騎快馬去遼陽,通知那邊的守将修國興。咱們吃肉,也得給人家留口湯喝,做事留一線,不能太絕。”

朱棣點了點頭,心中對範統的看法又深了一層。行事自有分寸,懂得不吃獨食的道理。

接下來的幾天,遼東的天,徹底變了。

一支神秘的黑甲軍隊,如同鬼魅般,在遼東的大地上遊蕩。他們總能精準地找到一個個匪巢,無論那山寨建得多麼隐蔽,地勢多麼險要。

更可怕的是,這支軍隊裡,還跟着不少主動帶路的“帶路黨”。

那些跪地投降的土匪,為了活命,争先恐後地出賣着自己的同行。昨天還在一起喝酒吹牛的“兄弟”,今天就成了領着官軍來抄家的向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