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下一下，不厭其煩地濕潤着師久久的嘴唇，及至幹裂的皮膚重新貼合，裂開的血口子也緩和了些他才停下，然後輕輕地握住了師久久的手，許久都沒再動彈。
他其實還想親一親師久久，可他怕把人驚醒，要這麼多安神香才能睡着，如果醒了，應該會很難挨吧……
這傷如果在他身上就好了。
他眼底流露出濃郁的懊惱和疼惜來，貪婪地不肯将視線從她臉上移開。
然而他是皇帝，哪怕能丢給祁硯的政務都丢給對方了，他身上也仍舊壓着很多甩不開的東西。
營帳外很快就響起了說話聲，是有人來請他了。
好在孟于方識趣，沒把人放進來，也沒讓人高聲說話，當初隻是怕喜喜一個人照顧師久久不周全，才将孟于方撥了過來，現在看來，他的用處遠不止這些。
他又看了一眼師久久，猶豫許久還是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的手背，這才将那條胳膊放進被子裡，起身打算離開。
可一低頭，卻瞧見喜喜動了動身體，朝他行禮，這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。
他連忙壓低了手，示意喜喜不要開口。
然而喜喜也并沒有說話的意思，她已經撞見不少回卻衍偷偷來看師久久了，開始還有些驚慌失措，可後來就逐漸習慣了。
她雖然不了解兩人的過往，卻清楚的感覺到了卻衍态度的變化，和以前的刻薄冷漠相比，他現在完全像是變了個人，對師久久的照料親力親為，對她的憐惜也濃郁得仿佛要凝成實質一樣。
他還時常像剛才那般親吻師久久，有時候是指尖，有時候是手背，看起來很克制，卻充滿愛意。
喜喜忍不住想，要是皇上能一直這麼對師久久好，那師久久會不會留在宮裡呢？
可這種事誰都沒辦法保證，所以她也什麼都不敢說。
對喜喜的心思卻衍一無所知，隻覺得這丫頭還有些眼力見，照顧人也盡心，不枉師久久對她掏心掏肺的好。
他本想稱贊兩句，可怕吵醒師久久，便隻是沉默地走了，到了外頭才瞧見來找他的人是薛京，此時正被孟于方抓着胳膊上下打量。
雖然入了朝，披了官服，在孟于方面前，他倒仍舊恭敬。
聽見卻衍的腳步聲響起，兩人這才止住了話頭，垂手恭敬候着。
“怎麼了？”
大約是被孟于方囑咐過，薛京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臣剛接到一點荀家的消息。”
他隻說了個半截，孟于方就明白了什麼意思，退到遠處替他們盯着人，薛京這才開口：“臣按照皇上的吩咐，借查案之際鋪下了網，今天初見成效，太後最近借荀家與不少宗親走動過。”
太後不安分在卻衍意料之中，早先她是打算力捧吳王的，吳王倒台她才将晉王養在膝下，這些年她看似深居簡出，可将皇子記在名下，給他嫡出的身份，本就是一種挑釁。
“繼續盯着，朕……”
他正要說些什麼，遠處卻忽然一陣混亂，蘇合慌張跑過來：“皇上，不好了，悅嫔娘娘出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