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鎮平安無事,吳縣那邊的消息卻讓長華大為吃驚。
董欣的阿娘早前得病一直纏綿病榻,上月二十五已經亡故了。她再嫁的丈夫叫秦大,兩人有一女名喚欣妹,欣妹自幼體弱,亦是常常吃藥,秦大一人在魯氏的造船作坊中做工養活妻女,一日不敢懈怠,但上月二十四秦大忽找坊中的管事要結清了工錢辭工,管事以為他要照顧妻子,不僅将工錢都結給了他,還應自家主母之命贈了秦大十兩銀子,秦大急着用錢便收了但兩日前他卻忽然找到管事還了錢,之後便與欣妹不知所蹤,竟憑空消失了。
這是吳縣的第一個消息。
長華算了算日子,上月二十四,正是董欣送來皇後賜衣的那一天,秦大在那一天要辭工二十五,董欣的阿娘病故,董欣必是知曉的,這才在長華醒來後見到她時消沉憔悴,甚至之後的輕生,說不定也與這個有關。
而兩日前,乃是十一月初三,正是長華病愈醒來并處罰了董欣後的第二日,秦大在這一天找到魯氏的管事還了錢,而後在長華派去的人到達之前,與女兒一道失蹤,再一日,也就是昨日,董欣自缢而死
相比毫無動靜的董大糕餅鋪,吳縣那邊事件頻頻,與董欣的行動堪稱呼應,所以,董欣的親阿娘并秦大欣妹才是董欣的牽挂之處吧。
那誰替董欣傳了消息?
劉傅母說董欣被她關押之後便再未見人,萬慶看到的亦是如此,那麼,這些消息隻能是在董欣被關押之前就已傳了出去,否則,長華遣過去的人便不會錯過秦大與欣妹。
将靜齋之人的供詞過了一遍,那些無懈可擊的供述便顯得可笑起來,長華心内有了算計,便暫放下,看第二個消息。
這個消息出乎意料,但細想也在意料之中。
便是那吳縣魯氏,昨日忽遭官府查辦,不單家中主母等人被押走,連作坊也被關了,罪名是魯氏私造軍械包藏禍心——這一頂帽子可不小,搞不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。
長華歎了一口氣,心中生出了愧疚。
魯氏這一場無妄之災,大約是受了前夜的牽累。
當時長華禍水東引,叫季強沈顧誘那穆元崇的人暗中窺探何琇自認剿匪的畫面,魯青那時也在,還被何琇叫破了身份,想必,就是這一幕為魯氏招來了這一場劫難。
尤其如今的尚園守衛重重,又已落入三皇弟與何琇的目中,穆元崇動不得,便将怒火恣意發洩,魯氏與尚氏有姻親,那夜魯青又牽扯其中,這才遭了這池魚之殃。
但說到底,都是那穆元崇睚眦必報的過。
長華回了信,叫永安鎮的人繼續監視,必要時可提前将董大之子阿密保護起來,刺探消息等事都可排在此事之後。
而吳縣那邊,則需要加派人手,秦大與欣妹的下落不能不查,魯氏那邊亦不能不管。
長華決定親自走一趟。
臨行前,她将劉傅母叫來,向她打聽吳郡陸氏,也就是她的外祖家的事情——自然,劉傅母說的那些長華都知曉,雖然陸氏并不親近她,但長華還是暗中留意了與陸氏有關的任何事,她這番打聽當然不是真心,隻是給出了一個信号,一個她有可能前往陸氏尋求幫助的信号。
而後,長華去拜見了祝陵令,又向他打聽建康風物與皇陵往建康的路徑,祝陵令倒未多問,笑呵呵地說了,還問她可要出行,長華趁勢點了頭,卻道自己要去法華寺禮佛,祝陵令又問她是否需要陵衛護送,長華拒絕了,祝陵令也沒堅持。